我国医电产业现状及发展趋势

　　［摘要：中国的医用电子仪器市场很大，保守的估计每年在5亿以上。然而目前市场被外商和名义上的合资企业大量占领。例如：在中国，90％心电图机市场，80％中、高档监护仪市场，90％高档多道生理记录仪市场，以及60％睡眠图仪市场均被外国品牌所占领。为什么会造成这一局面？笔者对此进行了深入的分析。］
　　
　　一、我国医电产业的现状
　　
　　以下事例发人深思：广东东江厂是我国现在仅存的一家纯国产心电图机生产厂。该厂几年前已批量生产性能相当好的数字式心电图机。但打开国内市场却困难重重。相当多的医院不闻不问，而宁愿购置性能不如它的日本模拟心电图机；相反，国外厂商却看上了它的质量，某欧洲厂商甚到把东江厂产品原封不动地换成该欧洲厂的标牌展出在法国展览会上，用以炫耀自己。东江厂从1996年以来，每年生产的约3000台心电图机中有60％是销向国外的。在国内销售困难反倒大于出口。由此可见：
　　
　　（1）国产医学电产仪器性能未必都不好；
　　
　　（2）国内相当多医院的管理部门存在严重的病态采购心理；
　　
　　（3）某些卫生管理及物价管理部门制定的医院收费政策不尽合理，使用国外仪器所收取的检查费是国产仪器的1.5～2倍，而不问产品实际质量如何。
　　
　　分析的第二个问题是国内医用电子仪器产业的现况。我国原有两家有代表性的医学电子仪器厂：上海医用电子仪器厂和北京医用电子仪器厂，两家均有较长历史，产品包括心电图机、脑电图机，监护仪等。80年代前后其产品几乎遍及全国各地的医院，对我国的医疗事业作出过贡献。然而从80年代中期起，由于进口仪器的冲击，厂况不断下滑，上海厂已宣布破产，北京厂则被合并到一家X射线机厂，从医用电子仪器的角度看，实际上已近于消亡。东江厂已是国内仅存的国有医用电子仪器厂了。该厂坚持心电图机生产、研制，还通过了ISO9001认证，搞得不错，但困难也不少，深感技术人才不足和流失。现在他们正在进行体制改造。
　　
　　分析以上几家国有医用电子仪器企业为什么会遇到如此大的困难，除了体制需要改造是重要原因外，企业技术力量不足，缺乏真正的研制能力，技术人员的知识结构跟不上飞速发展和建立在现代计算机技术及医学信号处理基础上的医学电子技术发展的步伐是又一主因。技术力量不足造成旧产品缺少竞争力，新产品又跟不上，只好让路给进口仪器。所以这些企业的振兴，除了体制必须改革外，必须注入受过现代生物医学工程训练的技术人才和现代管理人才。技术飞速发展时代的企业能否有发展前途，不能只靠手头现有的几个好产品，主要应依靠能开发出新产品的泉源--由企业人才体现出的技术实力以及企业的技术储备。就在国有电子企业普遍遭遇困难的同时，我国南方却生长出几家发展不错的民营医用电子企业，并且在一段时期内占领了相当份额的医用电子仪器市场，企业本身也获得了发展。究其原因，主要也在于他们普遍拥有一支受过现代生物医学工程知识训练的技术人员。可见企业的技术人员和技术实力有多么重要。但是，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这些新兴产业也开始暴露出管理体制的不完善和技术实力储备的不足：表现出对进一步发展缺少准备和能力，在产品创新能力和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开发方面相对单薄。这说明民营医学电子技术生产企业也必须在进一步的竞争中，加强自己的技术实力并完善管理体制。
　　
　　分析的第三个问题是为什么中国在医学电子技术上存在严重的科研和产品脱节现象。我国医学电子技术的科研起步较早，也有一定水平，获得了一些成果，特别是中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成立以来，计算机技术渗入到医学电子技术的各个领域，以及生物医学信号处理技术的发展、每年在这方面向国内外发表的论文约150篇，应该说，在这方面基本上跟上了国际水平，有些科研项目已形成产品，推向市场。但从总体上说，这一领域的大部分科研工作和医学电子技术产品之间相距还较远，不适应社会发展的要求。这方面，教委系统各单位表现得更为突出。
　　
　　为什么会造成这种脱节现象？尽管国家已为科研到生产的转化提供了一些政策和条件，但仍存在一些有待进一步解决的问题。在西方技术先进的国家，教育现企业有较明确的分工。教育机构重在培养人才，不可能在生产工艺上积累足够经验，而企业有较强的开发新产品能力。他们往往可以只从高等院校取得开发新产品的样机甚至思路，就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开发出能够面向市场的新产品。在我国，由于企业科研开发能力较弱，一般不能胜任这类任务。因而急需建立能将样机或思路开发成正式产品的中间环节。可以称之为"孵化器"。而要完善这类孵化器，目前存在的问题可归纳为两方面：资金或与资金有关的政策；人才政策。
　　
　　关于资金方面，首先表现为投入太少。例如国家科技部对全国生物医学工程五年的科技发展总投资不足1000万元，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在这方面的资助更加有限。国家的其他各部门多是只有少量科研投入，而且基本没有用于科研向产品转化方而的投资。实际上转化需要的投资一般是科研投资的10倍。现在有些地方设立了一些风险投资基金，但要申请得到也非易事。可见，动员国家和民间各方面渠道加强这一"孵化"工作是十分必要的。人才政策也存在一些不合理之处。例如"土博士"在政策上待遇不如"洋博士"，而不从实际业绩上考查两者究竟有多大差别。事实上有些国内培养出的搏士既有民族精神，理论与实际的结合能力又很强，可是由于对这些人才提供的条件不够理想，迫使他们无奈出国，造成人才严重流失。
　　
　　二、技术、市场的发展前景
　　
　　 1.医学模式与医疗体制的变革对技术发展的影响
　　
　　当前随着世界范围内"医学目的"讨论的深入展开，医学发展的两个趋势已被医学界更多地注意：一是从单纯的生物医学模式向医学-心理-社会二者结合，或医学-心理-环境-社会四者相结合的现代医学模式转变；二是经过讨论得出："传统医学中某些观点更符合医学目的"的结论。两者是互相关联的，都涉及对当前医学行为及医学模式的变革，都能对当前正在恶性膨胀的医疗费用起抑制作用，有利于我国医疗体制变革的实施。
　　
　　在实现医学模式转变和医疗体制变革中，社区医疗有其特殊的重要地位。按照现代医学观点，发展社区医学的重点不是单纯地在社区建设类似"门诊部"性质的具有各种新型医疗设备的单位，而是要按照当代人类疾病的性质，人口老龄化的特点，把重点放到健康教育为中心的各项保健措施上去，使社区医疗体系成为保持人体健康，控制疾病发展的主要阵地，真正落实"预防为主"的正确方针。因此发展适应这一要求的产品和产业，例如：适合进入家庭的保健、测试、治疗仪器；建立在同一分析平台上，具有多种不同检测前端，而且可以逐步发展构成而不必一次购齐的柔性医疗仪器，以及适于家庭病床、联网使用的技术等。它们将构成医用电子仪器的一项新产业组成部分。
　　
　　 2.关于"健康状态"的检测
　　
　　 "亚健康"或"亚临床"状态是近年来国际医学界提出的新概念。它是指机体虽无明确疾病，却呈现出活力下降，适应性呈不同程度减退的一种生理状态。现代医学认为，疾病的发生固然与细菌或病毒等外因有关，但也与下述内因密切相关：各种心身疾病都是在多种环境因素作用下，使心理存在持久应激，通过神经内分泌通路，造成免疫功能下降的结果。传统医学也认为"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也就是说"喜、怒、悲、思、忧、恐、惊"七情若不适度，则可使"气"紊乱，进而造成生理功能紊乱，导致适应能力的减退。亚健康状态可以发展成疾病，也容易恢复回健康。医学的任务首先是检测出亚健康状态，概略确定出活力降低的程度，然后使其回复到健康状态。这样便给生物医学工程提出新的课题：首先是哪些信号里包含着健康状态的信息，如何把它提取出来；再则是能否从医学工程角度为"亚健康"者提供某种具备"恢复健康状态"能力的仪器设备。笔者认为自主神经功能状态的检测和评价很可能是达到这一目的必经之路。因为精神应激下首当其冲的是自主神经反应。持续应激必定会造成自主神经功能状态的变化。而另一方面，医学和工程技术的发展已为自主神经功能的检测提供了较丰富的基础资料。因此存在进一步量化测定自主神经功能状态的可能性。此外，多种信息的融合（Fusion）与发掘（Mining）技术，以及独立分量分解（ICE）也是解决问题的重要手段。
　　
　　 3.充分预见通信与网络化愈来愈大的重要性
　　
　　在终生病历档案建立，柔性医学仪器发展，医学体系建立等方面通信与网络化都会产生根本性的影响。目前为适应这一前景的基本技术正在迅速发展。例如：Pentium 3增设了众多专门为联网的指令，USB总线标准具有至少10 MB以上波特率和即用即插特点等。在这方面，中国要有勇气"领导世界潮流"，尽快建立具有社会主义特点，着眼于全民福利的社区试点。
　　
　　 4.生产工艺问题
　　
　　除可靠性与质量管理是我国医学电子仪器的公认弱点，应继续努力提高外，还应注意生产规模的两极分化和工艺流程结构的灵活性，医用仪器的一个特点是：生产规模不会很大，更新换代又比较快。因此生产规模有个两极分化问题。一方面要根据社区保健和家庭病房的需要，批量生产低价位，性能稳定的基本医学仪器。而个性化仪器需要"个性化生产"，即：生产工艺流程的安排不能套用"大规模生产"的老模式。集约化的制造系统（CIMS）是个值得借鉴的经验。
　　
　　三、对策与建议
　　
　　 1."迎头赶上"与"有所为，有所不为"
　　
　　进口量大面广的产品，如果早已有名牌占领，我们又没有自己的特点，就不要跟在洋人后面"追"。要更重视发展中的新事物，以便迎头赶上。而要作到这一点，灵通可信的情报网并对其作分析是必不可少的。要更多注意产品尚少但确有市场前景的项目。例如，建立在睡眠障碍检测基础上的"睡眠分析及治疗系统"便是一个好项目。因为一来国外在这方面还未形成有知名度的品牌产品，而我国在这方向已有较好技术基础。重点发展的产品必须有中国自己的特色，也就是有中国自己的知识产权。
　　
　　 2.对分析软件给予更多重视
　　
　　要想在仪器设备方面有自己的知识产权，除专家、企业提出的确有新意的硬件系统可以注意外，在分析软件方面中国人是有优势的，值得努力。中国人在智力上决不弱于洋人。在分析方法方面我们和国际的差距并不大；有些甚至比他们更系统，更有特色。我们的弱点是：
　　
　　（1）结合临床的长期改进不够。
　　
　　（2）作为商业软件包的有关软件专业技术不够标准。实际上，在这方面也存在一个"孵化过程"，而且在这方面孵化取得成果的概率比硬件更大，而花费更少。
　　
　　 3.有关政策的建议
　　
　　（1）用国家行为选定某几个有成功希望的专家或企业，用适当强度资金支持他们成立国家级医学电子工程中心，限时拿出产品，限时达到规定的销售额，逐渐孵化成为指导全国该项技术的有关企业的技术中心。
　　
　　（2）鼓励研制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生理类电子OEM产品，如无创血压模块、热阵记录器、脉血氧模块等。要重奖成果研发人员和OEM在全国推广有关人员。
　　
　　（3）经过分析，选定发展民族医用电子工程产业化的龙头（例如前述睡眠分析、治疗仪，或十二导联心电图机）。以之为典型，取得开发量大面广、又属于技术前沿的医用电子仪器和开拓其市场的经验。